茶香飘飞的记忆

2017-10-16 15:52:33 来源: 作者:邹志英 编辑:鲁致远

  那是一段黑白的影片,满山摇曳的油茶树、堆积成山的粙茶籽、满面笑容采摘的农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它使我想起了记忆深处那段与山茶相伴的童年,我仿佛又闻到了油茶花的芬芳,又听到油茶树底下孩童的嬉笑……

  三十多年前,村里被称为大坞里、小坞里的两个山坳满山都是油茶树,一到油茶花开的季节,到处是花香,不仅吸引了蜜蜂、蝴蝶等小昆虫,还吸引着我们这些个半大的小毛孩。每逢这个时节,我们便三五成群地偷偷瞒着家长一起往山上跑,个个用空心的茅草杆去吸取花朵中的花蜜,这成了那个年代我们能够尝到的最甜的零食。当然不是所有的花朵都能有蜜,只有那最大、最美、最洁白的才有,所以需要我们一棵一棵仔细寻找。我们知道油茶花的珍贵,只是吸取花朵中的蜜不会去糟蹋花儿,否则被大人知道了可不仅是挨屁股的事儿。

  记得那时,霜降前的一个月,山坳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油茶树底下一个个身影在挥动镰刀,原来这是为采摘粙茶果做前期准备工作———开山路呢!每到这个时候,父亲便会带着我们兄妹四人,到自家的油茶树下去割四周茂密的蕨草、小灌木、茅草等,一来为了方便到时采摘茶籽,二来这些杂草也是冬日里上好的点火引灶的柴火。油茶树结的果,经常会影响父亲的心情,如果有一年你看到小山上油茶树下被砍伐得很干净,说明今年茶籽丰收了;相反,如果油茶树下的杂草呈现狗咬的杂乱,说明今年很不争气,父亲对我们一通乱砍也没有心情去呵斥。记忆里,这段时间是我们觉得最难熬的日子,我们的小手经常被镰刀磨破皮,肩膀也被压红肿。

  霜降的日子近了,油茶籽开始采摘了。最高兴的是我们这些孩子,不仅不用周末再去砍柴,而且学校还要放农假让我们帮助家里采摘油茶籽,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爬树了!每到这个时节,大坞里、小坞里的两个山坳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声音,大人们边忙碌着采摘油茶籽边高声交谈,孩子们满山跑,还不时发出欢呼声,估计发现一棵长满大个茶籽的油茶树了,甚至连小狗也被带到山上,狗吠声、交谈声、歌声、嬉闹声……回想这情景竟是这样的美好!

  那时的我就是一个假小子,胸前挂着装油茶籽的小围兜,跟在哥哥后面,在大人的声声叮嘱中攀爬着油茶树,从高枝上采摘着油茶籽,比拼着谁采的油茶籽又多又好。那时的油茶树真美啊!树干粗壮笔直有力,分叉的树丫形状各异,我们这些毛孩子个个像灵猴,在树上翻腾,累了还可躺在树丫上休息一下。劳累地采摘油茶籽的记忆中,却都是满满的童年乐趣!

  粙茶籽采摘回来后,父亲将其堆放在杂物房的角落里,竟能堆满房间的一半面积,家里开始弥漫着新采摘的油茶籽的气味。堆放几天后,茶果开裂,天气放晴,父亲便会挑到晒场上去暴晒。有条件的人家直接把油茶籽堆放在宽阔的屋檐下,等茶果开裂,直接用耙子耙开暴晒。等茶果半干,大多数开裂,剥茶籽的日子也就到了。每到这时,我们最喜欢的、爱讲故事的外公,就会来帮我们剥茶籽。记忆里,那些夜晚,饭后一家人围着茶籽堆,旁边放一个火红火红的炭炉,一边听外公讲那些荷花仙子、香樟大树神、门神、闩神等光怪陆离的故事,一边剥茶籽,听到精彩处,个个目瞪口呆忘记了剥茶籽。那些雪花飘飞的冬日里,剥着油茶籽,听着故事,我们竟感觉不到寒冷。外公已仙逝多年,但每每在油茶花飘香的季节,便想起外公的音容笑貌,还有那些已然模糊的故事。

  又要到油茶采摘的季节了,虽然离家多年,但对油茶籽和茶油一直有着难以诉说的情感!这些年来,频传油茶的好消息,我县被评为“中国油茶之乡”了、国家质检总局对我县的茶油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了、县里举行“全国油茶文化节”了……这些消息让人振奋,也让我骄傲。缕缕茶油香,飘入梦中,我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又一次穿梭在油茶树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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