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生殖界的荣光

———专访黄荷凤院士

2018-02-12 16:42:57 来源: 作者:记者 罗曼琳 编辑:鲁致远

  1月23日中午12时50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的生殖医学中心一会议室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黄荷凤院士见到来自自己第二故乡———常山的记者,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幼时来常山,从幼儿园到高中的美好时光都是在常山度过的……”

  去年11月28日,备受瞩目的中国科学院2017年新院士名单出炉,从常山走出去的女教授黄荷凤入选,成为新增的61位中国科学院院士之一。

  得知消息后,黄荷凤的高中语文老师徐春燕贺诗一首:“黄家淑女多荣光,荷花仙子入雅堂。凤凰喜登梧桐树,赞其报恩我常山。”

  选择

  “那时,常山有一种高发病叫血吸虫病,血吸虫病会引起肝硬化、肝腹水。患此病的村民大部分失去了劳动能力,深受其害。”当年,黄荷凤在常山下乡时,目睹了当时的现状,让她记忆深刻。加之,父母亲身体不佳,种种原因让她萌生了从医的念头。

  黄荷凤说,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自己考入了当时的浙江医科大学,选择成为一名临床医学系学生。那时,医学生选择妇产科的并不多。而她与妇产科结缘,源于那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我曾在浙江一家地区级医院见习,第一次上手术台就遇到了一位胎盘早剥的危重产妇。经过紧急抢救,小婴儿终于顺利出生。”事隔多年,黄荷凤仍然记忆犹新,第一次听到新生婴儿的啼哭,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受到触动,“那一刻我便认定,妇产科是我终身要从事的职业。”

  从医30余载,黄荷凤不忘初心,不论多忙都坚守在临床一线。说起当初的选择,这位留着干练短发、带着和善笑容的女院士语气笃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守护着母亲和孩子的健康,我甘之如饴。”

  守护

  谈起一生热爱的妇产医学,初见时端庄沉静的女院士,瞬间神采飞扬、滔滔不绝。

  1990年,黄荷凤赴香港大学进修,第一次接触到试管婴儿技术,从此走上生殖医学的临床和科研之路。骑自行车去买实验用具、自己清洗实验器皿、亲手配置试剂、扛着B超机上下楼……那段时间,黄荷凤完全沉浸在了对试管婴儿的研究中。

  归来后,黄荷凤在浙江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建立了全国第一批辅助生殖中心。1995年,在她的带领努力下,浙江省首例试管婴儿在这里呱呱坠地。如今,当年的这名女婴已经长大成人。随后,黄荷凤去了德国基尔大学、美国辛辛那提大学进修访问,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的日子,为她扎实地打牢了日后从事生殖医学研究的基础。

  “生殖学是一门非常新的学科。”黄荷凤告诉记者,生殖学和传统的妇产科不一样,除了要有临床医生,还要有实验室的科研人员、遗传学家等。而组建生殖学科室,需要融合多方面技术、各学科知识,挑战是最大的。

  “越是有挑战的事物,我越有兴趣去尝试。”黄荷凤说,胚胎源性成人疾病研究也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项目。2012年1月,以黄荷凤为首席科学家的国家973计划项目“辅助生殖诱发胚胎源性疾病的风险评估和机制研究”启动,旨在揭示“娘胎里带来的疾病”,找到包括高血压、糖尿病、生育力改变等疾病的真正发病机理。

  “在辅助生殖技术的基础上,我们又进一步研究胚胎着床前遗传学诊断。”黄荷凤说,目前这种诊断只需“一个细胞”就可以完成。

  胚胎着床前遗传学诊断一般在体外培育三到五天的胚胎中进行。但这时胚胎细胞量有限,为确保胚胎成活,只摘取一个或少数几个细胞,通过改良的全基因组扩增技术,提高了检测的准确率。“若发现某种遗传疾病,把携带致病基因的胚胎剔除,将正常的胚胎移植到母亲子宫内,通过积极性的治疗方法,阻断带病基因的遗传,整个家族以后也不会再有这个疾病了。”黄荷凤欣喜相告。

  仁爱

  尽管日常行政和教学科研工作十分繁忙,但她仍坚持每周出诊两次,帮助患者解决困难。

  一位妈妈的第一个孩子不幸遗传了先天性重症免疫缺陷,需要骨髓配型,而使用孩子的同胞兄弟的骨髓配型成功概率可以提高到十分之一。这位妈妈找到了黄荷凤,希望做胚胎配型。通过黄荷凤院士的努力,最终这位妈妈如愿怀上了健康孩子且与第一个孩子的骨髓配型成功。

  黄荷凤说,一直以来支撑自己一路前行的动力是病人的需求,成功的保障是团队的力量,最希望看到的是病人的微笑,这成为推动自己不断发现、探讨、研究、创新的力量源泉。

  “黄老师是一个很睿智乐观的人,无论是在科研工作还是日常生活中,对我们照顾有加。”黄荷凤的学生吴琰婷说,“特别是在临床和科研问题相结合的方面,黄老师总是能从临床的问题中找到科学研究点,很多研究都带有实际应用价值,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展望

  “秀丽的山水养育了我,常山是我名副其实的第二故乡。”黄荷凤不经意间就用了常山方言交流,让记者们倍感亲切,“每年过年,我都能收到来自家乡的‘珍宝’。”

  猴头菇,茶油,胡柚?在座的记者纷纷猜测。

  “胡柚,它的味道最令我难忘!”黄荷凤笑着说。

  交谈间,黄荷凤一再强调自己只是一名学者,力量微薄。但她表示乐意把自己的医学知识贡献给常山,把最好的医疗技术送到常山患者身边,让他们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院士团队提供的高端医疗技术与便捷服务。

  在外不忘本,心系家乡人。对于如何更好地加强两地沟通,提升基层医疗机构服务水平,为患者提供更高质量服务,黄荷凤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可以通过远程医疗、微信等手段,在学科建设、手术治疗等方面建立产学研长效合作机制,时时刻刻和常山县人民医院保持联系。”黄荷凤说,此外,双方还要加强在人工智能方面的对接,进一步提高服务效率,扩大服务范围。

  “感谢常山人民对我的养育,感谢常山小学、中学老师对我的教导。祝愿常山青山绿水永在,祝常山人民幸福康健!”这位女院士用那双接生了无数新生儿的手,写下了对故乡的美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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